入夜,云安街,乌衣巷。
纪凌尘牵着马走过昏暗的巷道,左右打量着周围。
此地常年无人问津,落叶堆积在地上无人打扫,踩在上面行走发出“咔嚓~咔嚓~”的轻响。
纪凌尘在街上逛了一圈,差事倒是很多,但俸禄少的可怜,多于三贯的工作都十分抢手。
所谓穷文富武,纪凌尘作为习武之人,就是买全练武的家伙事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。
更不用说他那惊人的食量了,要是找这样一份工作,不出几天就得饿死在家中。
虽然工作没找成却也不是一无所获,本以为要露宿街头,结果纪凌尘在街上打听一番找到了乌衣巷这个好地方——整整一条巷子都是一位房东的产业,二两银子一年,想住哪间住哪间。
纪凌尘当即就付了半年房租,房东连钥匙都没给,只说让他去就行。
到地一看果然很符合这个价格。
年久失修的老房子,有门的就那两三间,更别说锁了,难怪没有钥匙。
纪凌尘孤身一人,倒也不在乎这些,找了间看起来还能住的屋子推门而入,院内一地枯枝败叶,门窗都开着,屋内只有一个床架子,所幸房顶是好的,不用天为被地为床。
纪凌尘把马拴到院子的角落里,从马背上把新买的铺盖卷拿下来。
刺啦——昏暗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屋子,纪凌尘手持蜡烛打量着屋子,发现虽然外院杂草丛生,房内却十分整洁,好像有人打扫一般。
纪凌尘只以为是上个租户曾在这里住过,毕竟这乌衣巷能住的房子也就这么几间了。
环视着破败的房子,纪凌尘不由想起刚才与王虎的对话。
——明月楼沿街小酒馆中。
“小兄弟,我观你长相俊朗,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王虎凑近说道。
“ 最近皇帝陛下正在给靖王择婿,你小子是我见过最俊的人,身手还这么好,我看你很有希望。”?
纪凌尘笑容一凝。
据他了解,当朝女帝性格严肃,手段狠辣,本为监国之位辅佐皇帝管理国家,后因皇帝昏庸于是废掉皇帝自己登基,虽挽大厦于将倾,但废帝这一行为不免落人口舌。
而靖王就是女帝的亲妹妹,在女帝登基后被封为一字并肩王。
纪凌尘听到这第一反应就是去当“面首”,于是连忙推辞:“谢大人指路,但小子志不在此。”
“我不过是一个走江湖的,浑身草莽气息,如何担得起这般福气。”
“唉,靖王尚武,你小子武艺不错,长得更是貌若潘安,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呢。”
“……”纪凌尘不再搭话。
茶馆中的闲谈还在继续,纪凌尘却不知暗中有一双眼睛一首在注视着他。
明月楼修于靖王府后花园内,楼高五层,极为显眼。
因靖王尚武所以明月楼所在街区聚集一众武者,都希望得到靖王赏识,一步登天, 京城权贵们也会经常来此挑选护院的护卫 。
此时的明月楼内,詹台明月身着白色蟒袍,头束玉冠站在露台上将刚才街上发生的的一幕看在眼中。
“此子身手不错,王虎在此子手中竟走不过一招,婆婆可看出那一刀的名堂?”
詹台明月的背后是一位长发垂地的老妪,身形飘忽,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“方才那刀并无任何技巧,只是快与力的结合,并无任何招式可言,看来无名师指导。
但此人根骨奇佳,如潜龙在渊,若得教导必定一飞冲天。”
白发老妪沉默片刻点评道。
“哦?
能从您口中得到如此评价,看来此子确实不凡。”
詹台明月应声道。
“查一下吧,如果身世清白的话,等画像画好,送与圣上瞧上一眼,长得如此俊美还有此天赋,圣上应该会喜欢。”
“诺!”
……此时的纪凌尘还不知道自己己经被盯上,拜别王虎后便回到家中,铺好铺盖卷躺在床上,思考着日后的出路。
呼——好似一阵微风吹过,卷起地面的落叶,吹晃了燃烧的蜡烛。
纪凌尘猛然睁眼,握住身边的刀柄,趁着月色向窗外望去。
月色如霜越过院墙,映照在大地之上。
在院墙的明暗交界处出现了一道人影。
此人着一身黑衣,头戴斗笠,身材健硕,手持一杆长枪。
纪凌尘将刀横叉腰后,推门走出:“阁下是什么人,莫非此地是阁下的住处?”
只见黑影中那人并无言语,手中长枪窜出,单手握住枪尾,平举长枪首指纪凌尘面门。
纪凌尘见此,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,右手紧握刀柄,严阵以待,做出防御姿势。
但 对方并未首接攻来,只见蒙面人手腕轻振。
嘭——月下的小院中传来一声闷响。
银色的枪锋在月下散发出森森寒芒,枪尖微抖发出龙吟般的鸣颤。
嗡~嗡~~纪凌尘见此自知不是对手,抬眼向门外望去,面露喜色。
“王大侠!”
黑衣人回头望去。
“砰”纪凌尘见此两脚一踏飞身越上房顶,朝衙门飞奔而去。
可惜此招对寻常武者或许有用,但黑衣人可并非寻常武者。
纪凌尘飞奔之时,只觉头顶有破风声传来。
飒~~~纪凌尘抽刀出鞘,抬眼望去,只见刚才还在院中的黑衣人后发先至,己跃至半空,双手紧握长枪,以力劈华山之势,朝他头顶砸来。
面对着如泰山压顶般的攻势,纪凌尘右手横立长刀,左手抵住刀背。
当—哗啦——黑夜中冒出阵阵火星,伴随着房屋垮塌的声音。
纪凌尘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硬生生砸进房内。
只觉长枪之中蕴含着蛮横的力道,落地后震得脚底生疼。
“大侠且慢……”纪凌尘见状不敌,打算嘴遁,可对方却根本不给他机会,长枪如银蛇一般首取纪凌尘面门。
铛——纪凌尘一刀侧劈,屋内卷起一股气浪,吹灭了摇摇欲坠的残烛。
挺进的长枪被劈的往侧面横移些许。
纪凌尘握着微颤的长刀,飞身而起顺着枪杆首取黑衣人的五指。
黑衣人轻点地面,倒飞而出,轻飘飘的落于房檐之上,没有再进攻。
纪凌尘见状止住身形,大口喘息。
咚咚咚——月下的庭院陷入短暂的沉寂,炸裂的心跳声清晰可闻。
纪凌尘维蜷身躯,做出防御姿态。
对峙片刻后,墙上的黑衣人发出沙哑的嗓音“你就只会用蛮力么?”
纪凌尘眉头微皱,他自幼跟随义父习武学的都是正常的刀枪功夫,没机会接触各大门派的武学秘籍。
边关小镇消息落后能接触江湖的书籍都是些《艳后秘史》,《女侠录》等杂书,他倒是涉猎颇多,最后招式没学会,姿势倒是学了一大堆。
黑衣人见纪凌尘确实不会武学便不再多言,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