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疯了一样的跑到医院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我赶到的时候，护士正拿着白布，准备盖在奶奶的脸上。
我连她最后一句话都没能听到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，我只能听到自己耳边嗡嗡的响声。
许栩医生走了过来，脱下了白大褂。
他把一个旧手机递到我手里，声音很低沉。
“这是你奶奶的手机。”
“她临走前，一直死死的盯着屏幕。”
我接过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是纪见清半小时前刚发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，林莎莎娇羞的靠在纪见清怀里，手里举着一张孕检单。
纪见清低头吻着她的额头，笑得一脸幸福。
配文是：“最好的新年礼物，纪先生要当爸爸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，奶奶是被这张照片活活气死的。
我握着手机，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的肉里，流了血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。
就在这时，纪见清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句安慰，可他开口却是冷冰冰的质问。
“姜只，你死哪去了？”
“妈让你明天一早回来，给莎莎炖燕窝补身体。”
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，眼泪一下涌了出来。
“纪见清。”
我一字一顿的说。
“你会有报应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道：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？”
然后，他挂了电话。
世界再次安静下来。
许栩站在我身边，轻声问我：“你还好吗？你的病……还要不要治？”
我看着病床上奶奶冰冷的遗体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治了。”
第二天大年初一，我拖着病体去了普陀寺。
我不信佛。
但现在，也只能求求菩萨，保佑我走的时候，不要那么痛。
当然，也保佑纪见清不得好死。
寺庙里香火鼎盛，人来人往。
我没想到，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们。
正殿门口，纪见清小心翼翼的拥着林莎莎，生怕她被人群挤到。
他们身边，围着一群纪家的亲戚。
众星捧月。
纪见清看见我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他眼里的厌恶和不耐烦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“姜只，你跟踪我？”
“为了个头香，你至于追到这儿来丢人现眼吗？”
他以为我是来争风吃醋的。
林莎莎适时的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，一脸无辜。
“姐姐，菩萨喜欢善良的人，你这么善妒，求了也没用的。”
“这头香，哥哥说了，是给我和宝宝祈福平安的。”
纪见清的母亲，也在旁边帮腔。
她上下打量着我，眼神轻蔑。
“就是，一只不下蛋的鸡，别挡了我们纪家金孙的福气。”
周围的亲戚们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我成了那个不懂事，恶毒又可笑的纪太太。
我没有说话，甚至没有看他们。
我只是从包里，拿出了那张被我压得平整的全家福。
借着旁边长明灯的烛火，直接点燃。
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，舔舐着照片上幸福的笑脸。
我等到照片烧成一捧灰烬。
然后走到他面前，扬手，将那捧灰撒在了他昂贵的羊绒大衣上。
“头香给你。”
“人渣，我不要了。”
纪见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姜只，你疯了！”
他勃然大怒，扬起手就要推我。
我甚至没有力气躲闪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手，稳稳的拦住了纪见清的手腕。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。
“纪总好大的威风。”
“连我的病人，也敢动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到了许栩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，眼神冰冷，正死死的盯着纪见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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